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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长雨丝被风吹得歪斜,如同一层灰白的薄纱,将万物拢在朦朦胧胧的雾中。
远处的山峦、城墙都已被夜色吞噬,只剩下浓色的黑,近处的荷花、圆叶依稀还能瞧见些轮廓,但也只是一些轮廓。
湖中心的木船随着水波摇晃,弯曲竹篷滴着水珠。
里头人有些慌张,残留的朦胧睡意一扫而空,杵在后头支撑着自己坐起的手往后挪了下,将垫好的锦绸扯出褶皱。
“望舒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倒也不是惧怕,自从互相坦白心意之后,这种事也算平常,只是正常恋人之间用以表达亲昵的方式。
而且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,甚至开始有些嚣张,做出一点儿过分的事情。
可是始终不如对方。
宁清歌就好像个什么都懂的大人,引领她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孩,一点点将她扯入欲念的陷阱里,偶尔也会察觉不对劲,觉得是否太快,可一波接着一波浪潮又将她淹没,将理智搭建的堤坝摧毁、泯灭。
盛拾月无意识曲起腿,往后缩了下。
她还穿着下午那一身,是从宁清歌柜子里偷出来的青底莲纹长袍,本想故意在宁清歌卖弄,说我也穿了你喜欢的衣服。
如今倒好,有人向她演示了什么叫做不穿比穿着更好。
对面那人分明听到了声响,却依旧背对着她。
褪去衣衫堆积在跪坐的腿间,折出小山堆般的模样,披散丝如上好的绸缎,半掩住莹白脊背。
许是不远处的雨帘卷来寒气,宁清歌似颤了下,明晰的蝴蝶骨扑扇,惹得盛着水光的腰窝一晃,便将盈盈洒落,落在那枚纹在脊骨的牡丹花上。
盛拾月呼吸一滞,想躲开视线又忍不住停留。
“殿下,”宁清歌终于开口,轻声喊道。
她声音清冽如泉,可与盛拾月说话时,总会刻意放柔,好似将泉水放入紫砂壶中煮沸,再将凉至适宜的温度,轻轻柔柔地将盛拾月包裹。
盛拾月没有开口,反倒揪紧旁边布料。
“上次、”宁清歌停顿了下,才道:“上次溪流边,我并未给殿下恰当的回应。”
“不是我不信殿下,是不知该如何回答。”
“我信殿下,我比所有人都相信殿下。”
她稍偏过头,像是在看她,映着烛灯光影的水帘,将她衬得清冷而矜贵,又隐隐泛着柔和的暖意。
“殿下不是会轻易许诺的人,一旦许诺必然是经过慎重考虑,认真说出口的。”
盛拾月愣了下,才反应过来,对方竟然在说几日前的事
原来宁清歌不是没当真,而是太过重视,所以一直没有给她回应吗?
些许失落就这样被拂去。
“只是、有些事,它并不能被轻易改变,”宁清歌突然这样说,低垂的眼帘映在眼睑,留下淡淡灰影。
“若有那一天,
殿下也不必太过执着,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“宁清歌,你最近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”盛拾月微微皱眉,声音多些许不悦,就连熟悉的称呼都被翻出。
宁清歌似笑了下,眉眼越柔,只道:“殿下能如此,望舒便已心满意足了。”
“宁清歌!”盛拾月声音一扬,越不满,斥道: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!”
她突然一顿,又说: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?”
可没有等她细想,那人便已转身,落入她怀中,仰头贴上她的嘴角。
盛拾月脑中一片空白,只下意识伸手,揽住对方的腰肢,将赤裸裸的人拢入自己怀里。
柔软而娇小。
这是盛拾月唯一能想到的形容,谁能想到呢,就是这样一个人,穿上了代表大梁官僚巅峰的紫袍金玉带,一手撑住了大梁的半边天。
明明只要她稍用力,就能在对方肌理上留下可怖的红紫指痕,如此好欺的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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